在纳兰词里,品味最后的秋天


《木兰词·拟古决绝词柬友》
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
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
骊山语罢清宵半,泪雨霖铃终不怨。
何如薄幸锦衣郎,比翼连枝当日愿。

词题为“柬友”,开篇纳兰却借用班婕妤被弃的典故抒发“闺怨”之情,此处闺怨是一种假托,此篇别有隐情,朋友之间理应如唐玄宗与杨玉环一般,始终如一,不背不弃。

《蝶恋花·出塞》
今古河山无定据。
画角声中,牧马频来去。
满目荒凉谁可语?西风吹老丹枫树。

从前幽怨应无数。
铁马金戈,青冢黄昏路。
一往情深深几许?深山夕照深秋雨。

词人感慨古往今来的兴亡盛衰,抒发自己的报国志向无法实现的幽怨,景象气势磅礴,纵横驰骋,情感婉约深沉。

《浣溪沙·谁念西风独自凉》
谁念西风独自凉,
萧萧黄叶闭疏窗,
沉思往事立残阳。

被酒莫惊春睡重,
赌书消得泼茶香,
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
词人感怀前尘往事,追忆当年醉酒、赌书的情形,这些在过去看来很平淡的旧事今天却无法重温了。

《减字木兰花·相逢不语》
相逢不语,一朵芙蓉著秋雨。
小晕红潮,斜溜鬟心只凤翘。

待将低唤,直为凝情恐人见。
欲诉幽怀,转过回阑叩玉钗。

词人描写他和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妹在皇宫里见面的情景,不仅写出了少女外貌的美丽动人,还将其一刹那间复杂娇羞的心理表现得惟妙惟肖。

《蝶恋花·辛苦最怜天上月》
辛苦最怜天上月,
一昔如环,昔昔都成玦。
若似月轮终皎洁,不辞冰雪为卿热。

无那尘缘容易绝,
燕子依然,软踏帘钩说。
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。

这首词把作者内心对爱妻的悲悼之情,尽情表露。不做作,无雕饰,缠绵凄切,感人至深。纳兰词既凄婉又清丽的风格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。

《琵琶仙·中秋》
碧海年年,试问取、冰轮为谁圆缺?
吹到一片秋香,清辉了如雪。
愁中看、好天良夜,知道尽成悲咽。
只影而今,那堪重对,旧时明月。

花径里、戏捉迷藏,曾惹下萧萧井梧叶。
记否轻纨小扇,又几番凉热。
只落得,填膺百感,总茫茫、不关离别。
一任紫玉无情,夜寒吹裂。

一缕桂花秋香,明月清辉洁白如雪,本是乐景却是在诉哀情,良辰美景,愁绪,尽成悲咽。那时节,花径里捉迷藏,在梧叶飘落中纵情欢笑。轻纨小扇,如今已过几番凉热,真当是填膺百感。

《菩萨蛮·萧萧几叶风兼雨》
萧萧几叶风兼雨,
离人偏识长更苦。
欹枕数秋天,蟾蜍下早弦。
夜寒惊被薄,泪与灯花落。
无处不伤心,轻尘在玉琴。

此词状写了一种青灯照壁、对月难眠的境况,词人通篇用白描的写法,从多个方面去描写和渲染,写思妇的苦情。

《浪淘沙·夜雨做成秋》
夜雨做成秋,恰上心头。
教他珍重护风流。
端的为谁添病也,更为谁羞。
密意未曾休,密愿难酬。
珠帘四卷月当楼。
暗忆欢期真似梦,梦也须留。

上片通过环境描写来烘托无奈的心境,下片写他对离人的深怀眷念,相思之情未曾断绝。词人通过拟人手法,将自己内心隐秘的情感宣泄出来,情真意切。

《清平乐·孤花片叶》
孤花片叶,断送清秋节。
寂寂绣屏香篆灭,暗里朱颜消歇。
谁怜散髻吹笙,天涯芳草关情。
懊恼隔帘幽梦,半床花月纵横。

孤花片叶是孤寂,清秋节里是孤愁。“香篆灭”是时间的消逝,而在时间的消逝里朱颜不复,又有谁怜?只得散髻饮酒,诉愁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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